百合

2019-09-14 07:56:38 来源: 张掖信息港

郝逸风是城里聚善堂的大少爷,早年间因为他的祖先救过唐王李世民,而被封为布衣王爷并世卿世禄,永沐皇恩。他家的财富据说能顶了半个太原城,很多的达官显贵,都想和他家攀亲戚,争着把自己的千金嫁入郝家,做逸风的少奶奶,他全不理会,不是纠结着一帮纨绔弟子,留恋烟花柳巷,花天酒地。就是忽然地失踪,十天半个月不见踪影,父母问起,他也不回答,只顾嬉笑着逃开了。气的父亲口口声声骂他败家子,再不愿多看他一眼,他也尽量地躲着父亲,爷儿俩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了,逸风的母亲在一旁看得干着急,却不知如何调解,唯有整天的唉声叹气,愁攒眉头。
郝逸风其实心里很痛苦,没人能真正的理解他,包括他的父母。他穿梭于花街柳巷,却从不会去碰那些可怜的女子。生活赋予了她们太多的磨难,还得受同类的 ,他看的实在于心不忍,可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微薄,他拯救不了她们,能做的,只有结交一帮富足人家的好色公子哥,让他们心甘情愿掏出钱财,来帮助这些可怜的女人早些脱离苦海。真心总能换来真情,那些女人把逸风看做心中神,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,怕亵渎了他。
在这片浑浊的闹市里,看着一张张因欲望而扭曲的脸,逸风时常会觉得很厌烦,他唯有借酒消愁,麻木神经。淫秽的语言不绝于耳,震得他喘不过气来,头疼得仿佛要裂开,此刻的人在他的眼里都变成了魔鬼,心颤栗了,他跌撞着逃离,不愿回家,径直地向大山深处奔去。
蹁跚地爬过一段狭窄的山路,逸风看到了一处小小的洄水涡,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。他蹲下身子,双手掬起水,用力地抹了把脸,仿佛要把这世间的污浊一并洗去。他瞅着水中自己的影子定住了,此刻他的脑子里空空的,没有了思维。一股细流从山里流出,汇聚在他脚下水涡里,慢慢地渗入地下。他轻轻地叹了口气,顺着小溪,攀岩而上,一片片荆棘时不时地牵扯他的衣服,他不去理会,只顾前进着。又翻过一座山头,眼前豁然开朗了,一片平地,两间茅草屋赫然呈现在眼前。
两年前逸风偶然发现了这个地方,立刻被这里的景色迷住了,脚下的空地两面紧挨着陡峭的悬崖,一条细流绕过空地悄然延伸着。崖壁上生长着许多柏树,及野果树,从入夏开始,各式各样的野果挂满了枝头,有些野果冬天也不会落下。溪边野草萋萋,掺杂着星星点点的小野花,一株野百合摇曳着身姿,分外的招人喜爱。逸风再也迈不开脚步了,他自己动手搭建了茅草屋,烦闷的时间,常常一个人来这里避世。
屋里甚是简陋,一张床,一套被褥,一桌一凳,值钱的就是一张古筝。逸风进到屋里,感觉自己都要散架了,他便匆匆的把自己抛在床上,进入了梦乡。
一阵微风,破窗而入,逸风感觉着有些冷,他懒得睁眼,摸索着拉过被子搭在身上,翻过身躯又进入了梦乡。
溪边的百合,借着微风舒展着身姿,忽然升起一缕烟雾,秀丽纯洁的百合幻化成了少女,缓缓地从绿草中站了起来,她伸出双臂惊喜地打量着自己,白色衣裙没过脚面,垂在地上,衣裙上依稀有点点亮光,仿佛晨露没有散尽,乌黑的头发,鬓角簪着嫩绿色的花蕊,丝丝连连的压在眉梢。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,裙带,衣袖随风而飘动,带着淡淡的体香,招来了蝴蝶翩舞在她的四周。她越来越胆大,伸出手指,托着蝴蝶一起舞蹈。微风拨动着溪水,打着旋儿为她调弦,小草,野花们,手牵手为她伴舞。她忘情地舞蹈着,嬉笑着。
她的笑声惊醒了睡梦中逸风,他伸了个懒腰,起身向屋外张望,什么也没有,只有百合的香味在风中弥漫。他有些疑惑,明明听到有女子的笑声的,继而又被自己逗笑了,他挠着头自言自语道:“这样偏远的地方,怎会有人来呢,若有,怕也是蛇仙狐妹罢了。”
一觉醒来,肚子咕噜咕噜乱叫,逸风才想起来从昨天到现在,他只灌酒了,粒米未进,他转身从门后取出背篓,对着百合,笑着嘱咐道:“宝贝儿,我去找点吃的,好好看家呀。”百合花随风摆动,似乎听懂了他的话。
逸风喜欢这株百合,她冰清玉洁,含羞低垂,像娉婷婉约的女子,但比人类多了份纯洁。逸风视她为知己,为她调筝,为她作赋,把心中的烦闷倾诉与她。也只有在百合面前,他才敢裸露自己的情感,使自己成为透明人。他肆无忌惮地发泄自己的情感,即使泪流满面,也不会拭擦。这时百合蕊心通常滚动着点点滴滴的水珠,说不清是泪水还是露珠。逸风常常对着百合感叹,感叹她不能化作人形,和自己双宿双栖。
正是有了逸风的呵护,和他那深深的幽怨。百合渐渐地通了灵性,听着他幽怨的筝曲,她感觉身体越来越轻,终于幻化成人形了。百合时刻沉浸在喜悦中,她好想把这一切告诉逸风,但还是抑制住了冲动,她毕竟是花精,和逸风不是同类,他无法接受这种改变的,必定舍她而去,想到这些心中掠过一丝酸楚,百合有些莫名其妙,她不懂得这就是情爱,她只记住了那种痛楚,刻骨铭心!也记住了这种痛只为了逸风。
别看逸风是大少爷,他从不娇惯自己,他喜欢烹饪,没事的时候,他总喜欢溜进他家的厨房,跟着师傅学做饭菜,他和家里的仆人打成一片,经常亲自下厨,做好饭菜给他们吃,仆人们也都很喜欢他。父亲却认为他不守规矩,严厉教训他说,丢了少爷的本分,逸风把这些训教当做耳旁风,依然我行我素。他自理能力很强,独自在大山里生活并不觉得不方便。
晚饭后,逸风沏了壶茶,放在屋外的木墩上,又回到屋里取出古筝,调好弦,弹奏起来。一阵弦音腾空而起,有时像高山流水,滴落的水珠般清脆,欢快;有时又像小溪叮咚般低沉委婉,带着淡淡轻愁。逸风蹙紧眉头,很多无奈都化作音符,从指间流出,极悲处,凝成两行清泪,顺腮滑落。做为花精,百合实在不懂人的感情,她不明白逸风哪来那么多泪水,但看着逸风流泪,她的心里也不痛快。
发泄完了,逸风的心情也好了许多,他蹲在百合旁边,取出丝帕,细心地擦着花瓣上的尘土,缕缕香气扑鼻而来,直透脾腹,他温柔地笑着:“你若懂得我的心就好,我会一直守你,再也不踏足那混浊的地方了……”一股暖流滑进百合的心头,她禁不住颤动了一下:“你是不是听懂我的话了?我就知道你一定听得懂!给我点暗示,告诉我你的感受,好吗?宝贝儿。”逸风双手捧着百合花,满目期待。可是,除了山涧的风声,他啥也没听到,他失望地垂下了头。他看过蒲松龄的聊斋,他真的希望百合能化成人形,和她长相厮守。
点点泪珠滴入百合花心,搅的百合心里乱糟糟的,她几次想变身,终究还是忍住了。他的话像微风徐徐吹进了百合的心中,她听得似懂非懂,她就知道逸风笑她也笑,逸风哭她也会跟着伤心。她只想守着逸风,和他一起调弦,一起舞剑。她似乎有满肚子的话想对逸风说,此刻她只能是株花,静静地呆在原地,她的这番心思逸风是无法明白的。
逸风累了,靠在百合身旁睡着了。百合集中意念幻成人形,随手摘下自己的一片叶子,变作披风,轻轻地搭着逸风身上,挨着逸风坐下,仔细地打量着他。一袭白衣总是那样的整洁白净,乌黑的头发披散着,头顶绑着一条白丝带,两道剑眉又黑又长,高耸的鼻梁下,两半有棱角的嘴唇微微合并着,沉睡中呼吸匀称,嘴角时而露出浅浅的笑意,想必是做好梦了。从没有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过,百合的心跳加快了,脸颊一阵阵地发烫。她吓坏了,不知为啥会这样,她隐隐约约地觉着这一切定和逸风有关,百合愣住了。忽然逸风动了下,可把百合吓坏了,她用袖子挡住脸,化作一股青烟躲到百合花里,又匆匆地伸出一根手指,集中意念,把披风变回叶子,山谷里又恢复了原样。逸风翻身坐了起来,发现自己竟然睡在草丛里,他摇摇头笑了,他转过脸去,吻了吻百合花瓣,柔声道了晚安,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,拍拍身上的草屑,抱起古筝进到屋里。山谷里静悄悄的,只有几只萤火虫的微光点缀着夜幕,甚是惬意。
雾中的山谷漂亮,空气也很清新,逸风早早就醒来了,他背起小背篓,戴着斗笠,拿着镐头,准备上山采些蘑菇,挖些野菜,回来熬汤喝。今天的雾实在是太大了,出得门来眼前仿佛蒙着一层白绸,上崖顶的路被埋在深深的白雾里,让人寸步难行,即使勉强上去了,这样的天也容易迷路,为了几个蘑菇,搭上自己的小命,太不划算了。逸风想着就后怕,他倒吸了口冷气,返回屋里:“还是到屋后摘些野果对付一顿,等天气好转再去也不迟。”他嘴里嘀咕着,向屋后走出。
昨晚一定下了很大的雨,野果子扑扑楞楞地散落了一地。逸风撩起袍角,不大工夫就捡了很大一包,水灵灵的,看着就馋人,逸风咽口唾沫,拿起一个红色的果子,在身上随便的擦了擦,就塞进口中,嚼着往前走去。逸风无论多忙多累总也忘不了他的百合,他几步来到百合花前,把咬了一口的野果,笑着送到百合花前:“吃吗?宝贝,可香了!”在逸风的心里,从没把百合当做花草,只把她看做自己的恋人。逸风抽回手来,捏着野果正要往嘴里送,人却呆住了,在百合的四周,何时冒出来一圈蘑菇?他在这里待了两年多了,还是次发现,他好奇地又向前走跨了一步,蹲下身体看个究竟,确实是蘑菇,凭他的经验,一眼就看出这蘑菇没有毒。他高兴坏了,转身就往屋里跑,差点忘了怀里的野果。在他转身的时候,百合悄悄的探出头,开心地笑了。
逸风做梦也没想到,这一切都是百合捣的鬼,她太了解逸风了,知道雨后的清晨,逸风必定要进山里去采蘑菇。雾气这么大,她隐约在为逸风担心,便用自己的内力,把蘑菇从山上搬到了这里来,又用功力震下那些野果,估摸着够逸风对付一两天了,才罢了手。这里要交代一下,百合花能幻化成人形全凭逸风执着的爱,和他幽怨的筝音聚合而成的,道行尚浅,干完这些,已累得气喘吁吁的了,差点散了形,她跌撞着回到花里。吸收晨间的露水,吐纳调息去了。
百合虽然在这里呆了有几百年了,也吸收几百年的露珠精华,却始终没能修炼成人形,全依着逸风的细心呵护和那幽怨的筝声,使她通了灵气,才幻化成形。没有逸风就没有她百合花精,她能不感激吗。逸风的生活习惯,言谈吐语,她都默默地记在心里。她知道逸风喜欢这里,今后无论他在与不在,她一定要为逸风守好这个小窝,静静地等他回来。
一个时辰过去了,山谷里淅淅淋淋地下起了小雨,逸风撑着油布伞来到了百合花前,抚摸着百合的叶子说:“宝贝儿,下雨了,我帮你挡着点雨,山里凉,不要淋病了。”百合偷偷地笑了,自己本是花草,又咋会怕淋雨了。但她喜欢逸风这样对她,心里甜丝丝的,百合忘形地颤动着花蕊,像是翩翩舞蹈的少女。逸风扔下雨伞,跑到屋里抱来了筝,也不管潮湿,找地方坐那里就调弦弹起来,手指拨弦,一个个音符即可插上翅膀,在山谷里欢快地回旋。逸风难得有这样好的兴致,百合也乐坏了,她颤动着叶子,花朵随着节奏快乐地舞动,渐渐地忘乎所以,幻化成人形。逸风笑着,弹着,眼前出现了幻觉,一位白衣少女,在雨中旋转着,细细的眉毛,乌黑的大眼睛,薄巧的双唇含着笑意。她欢快地转动着,衣袂飘飘,雨珠儿飞溅,美得仿佛是瑶台仙女。筝声愕然停止了,逸风惊呆了。百合也醒悟了,她立在原地,走也不是,站也不是,不知如何是好了。
“你是谁,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?”逸风站起来,走到了百合身边。百合无言以对,她用袖挡住脸就想躲回花里去。逸风手疾眼快,一脚踩住了百合的丝带:“你是百合对吗?告诉我你是不是百合?”逸风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。百合含羞别过脸去,轻轻地点点头。书里的神话,今天出现在他的面前了,逸风又惊又喜,一贯沉稳的他此刻有些慌乱了:“吓坏你了吧,我没有恶意,也不是故意要这样做的!”百合忙着解释,唯恐惊吓了逸风。逸风说;“为啥要怕那,我一直就没把你当做花,现在不知有多高兴了,只是这样的面对你,有些尴尬。”他挠着后脑勺,羞涩地笑了。
逸风的心仿佛要跳出来了,他尽力克制着,这样的场景他设想了无数次,可真正的如了他的意,反倒不知如何是好了。雨不知何时停了,缕缕淡香钻进逸风的鼻孔,百合低着头,含羞站在他的声旁,乌黑的头发上挂着几滴小露珠,是那样的纯洁典雅。似乎有很多话想对白合倾诉,他只是动了动唇,不知从何说起了。山谷里静寂了,静的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。百合曾经以为,她只能远远地观望着逸风,从没想过能以人的姿态和他见面,也不敢想,她真的很庆幸,庆幸自己的忘形。从今后她再也不用变来变去,小心提防着逸风了。只要她愿意,她可以大着胆子为逸风做所有的事。
百合只是一株花草,她的法力也只能应急,却不能常常的使出来,她的根基在此,因此她不敢擅离此处。身为花精远不如一个平凡女子,她不会做饭,不会洗涮,更不会缝缝补补,只要有雨露她就能活,她总是好奇地紧随着逸风,看他劈柴,看他生火,做饭。嘴巴一刻也不愿停下,问些逸风听来很幼稚可笑的问题,比如:人为什么要吃饭了,为什么穿破的衣服,要补而不是直接扔了那等等。逸风总是笑着,很耐心地给她解释,看到百合那清澈如水的双眸,他的心就被深深地折服了。她是那样素雅纯洁,不带一丝俗尘胭脂气。

共 10541 字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身为富家公子的逸风不受俗世沾染,独独迷恋上了山上的一株野生百合花,并在花神娘娘的指引下,用自身精血度百合幻化成人形,自己却身心憔悴昏迷不醒。幻化成人形的百合对逸风情有独钟,不离不弃,甚至愿意放弃自己肉身以期换回逸风的平安和健康。花神娘娘被他们的真情感染,用自身功力,助他们百年好合。小说富有传奇色彩,讴歌了爱情的忠贞和伟大,对俗世里的红尘男女有一定警示作用,推荐阅读。【编辑:上官欢儿】【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01510282 】
1 楼 文友: 2015-10-28 16:11:28 问好月儿弯弯笑,感谢支持江山小说,欢迎加入小说交流群:4612 877 .
回复1 楼 文友: 2015-10-28 19: 5:10 好的。
2 楼 文友: 2015-10-28 16:22:11 身为富家公子,他尽可以游戏花丛,招蜂引蝶,然而他只钟情于她;幻化成人形的她大可以跟随花神娘娘百年修度,位列仙班,可她心中只有他。这是多么令人感动的爱情啊,试问,红尘中有几个人可以做到呢,问好月儿老师,感谢赐稿短篇小说,祝创作愉快。
4 楼 文友: 2015-10-28 2 :15:2 欣赏老师佳作,祝创作愉快。 您不要猜我是谁,我知道您是谁---祝你开心每一天。
回复4 楼 文友: 2015-10-29 09:28:16 谢谢您的光顾,遥祝安好宝宝眼睛红有眼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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